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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相鲁析疑

日期:2019-12-06编辑作者:现代文学

  “三桓”回到曲阜,将中都所见奏明鲁定公,于是委任孔子为小司空。大司空是孟孙氏世袭的官职,司空掌管全国土地兼管工程建设。孔子一上任便带领部分弟子和署衙工作人员跋山涉水,勘察土性,足迹几乎遍及全国各地。然后,根据勘察所得和年轻时做委吏,乘田的实际经验,将全国土地划分成山林、川泽、丘陵、坟衍(即高原)、原隰(即平地)五种类型,再根据这五种土性的特点,因地制宜地或植树造林,或发展鱼盐之利,或栽种果树,或种植各种不同的农作物。孔子任小司空时间很短,旋即擢升为与三卿(司徒、司马、司空)并列的司寇。司马迁为了区别司寇下设的小司寇而称之为“大司寇”。司寇之职原由叔孙氏世袭,掌管全国的公安司法工作。
  这时,孔子大治中都的消息像春风一样传到华夏各地。于是各国纷纷派使者来中都参观、考察,回国后效法施行,即所谓“行之一年,四方则焉”。齐国是鲁国的近邻,对中都的振兴,孔子的政绩,自然十分关注,特别是孔子做了大司寇,在鲁国已经渐渐掌握了实权,十几年前的忧虑已经变为事实,于是不断有臣下谏齐景公出兵伐鲁,免得将来鲁国势强大,威胁齐的安全。
  齐景公豆面耳朵,是个没有主见的人,在他看来,似乎谁的话都有些道理。晏婴临终时说,齐的威胁在晋而不在鲁,齐鲁比邻,应世代修好,以抵御强晋。晏婴还说,孔子不足为虑,因为他所热衷的一套繁文缛节,无助于国家的强盛。周朝衰败,势在必然,孔子妄图用恢复周之礼乐曲章制度挽救四分五裂的天下,只能碰得头破血流。即使鲁国真的因孔子秉政而强盛起来,也绝对不会威胁齐国,因为孔子一生极谨慎地谈论怪异,勇力,叛乱和神鬼,小心翼翼地对待斋戒,战争和疾病,极力主张仁政德治,反对诸侯争雄称霸。晏婴是齐景公最得意,最尊崇,最信赖的贤相,自然言听而计从了,决定采取对鲁友好的政策。如今部分臣僚吵吵嚷嚷要出兵伐鲁,他又不以为然。他回忆当初孔子率弟子来齐求仕,晏婴千方百计不肯用他,迫使其逃离。现在看来,晏婴确乎是嫉贤妒能,怕孔子超过了自己,取代了自己。如果像晏婴所说,孔子的一套是复古倒退的东西,早已不合时宜,那么,孔子宰中都一年大治,该作何解释呢?孔子任大司寇不久,鲁国便渐渐政清民安,国势日强,又该怎样理解呢?照此发展下去,用不了多久,鲁国将与齐国对峙于东方,进而侵吞蚕食齐国,怎么能说“孔子不足为虑”呢?他后悔当初不该听晏婴的话,应该重用孔子。如果那样,何来今日之苦恼,何有今朝之虑呢?想到这儿,景公不仅在埋怨晏婴,甚至在暗暗恨晏婴误国误民了。
  晏婴去世后,齐景公遵照晏婴的遗嘱,委任大夫黎鉏做了太宰。常言道“新官上任三把火”,黎鉏急于有所作为,以显示自己的才干,既取信于景公,又树威于百官,便很想用兵于鲁。然而,自己“追随”晏婴半生,甚得晏婴的栽培与重用,若无晏子的极力荐举,自己今日未必能做这位极人臣的太宰。如今晏子的尸骨未寒,自己怎么好违背他的意愿而对鲁用兵呢?所以他一直在隐瞒着自己的观点,极力在寻求着两全其美之策。一日,当齐景公征求对此问题的意见时,黎鉏说:“晏太宰乃一世雄杰,齐鲁修好可威震东方,使强晋不敢觊觎于我。鲁昭公欲除‘三桓’,兵败奔齐,晏太宰冷遇之,昭公去齐适晋。鲁之阳虎叛乱投齐,齐不纳,晏太宰扬言欲杀之,阳虎逃晋。晋已两次获罪于鲁,大王何不乘机与鲁君会盟,以祝贺鲁国大治为名,而离间晋鲁之间的关系,令鲁远晋而亲齐,对齐畏而敬之,为齐附庸呢?”
  景公闻言,心中大喜,脱口赞道:“黎爱卿果有韬略,此言甚合孤意。一切烦爱卿从速筹办之。”
  黎鉏见景公准奏,美得不能自抑,眉飞色舞地说道:“请大王释念,一切臣定会安排得妥当周到!”
  黎鉏忙修国书一封,遣使送往鲁国,邀请鲁君是年六月于夹谷(今山东省莱芜境内)举行乘车之会,永结盟好。书中充满了溢美之词,赞扬鲁君如何善用人,如何力挽狂澜,拨乱反正,如今鲁如何大治,声震寰宇,等等。
  鲁定公头脑简单,无自知之明,读了齐侯国书,喜出望外,重赏来使,不及与“三桓”商议便欣然应允。
  事情并不像定公想的那样简单,“三桓”的意见分歧很大。有的说,齐国来书,尽是献媚鼓吹之词,可见并无实意。有的说,齐强鲁弱,且齐国向来诡计多端,突然相邀,决非善意,贸然赴会,恐为齐所挟迫。有的说,明知齐人有诈,却不能不往,不往既表示鲁不愿与齐友好,又显示了鲁国的怯懦与软弱。有的说,不去赴会,势必得罪齐国,招至干戈之祸……众说纷纭,弄得定公莫衷一是。他真懊悔自己的轻浮与冒失,然而晚矣!前次晏婴逝世,齐曾遣使赴鲁报丧,这是友好的表示,但鲁国却并未派人前往吊丧,已经失礼。如今齐侯盛情相邀,彬彬有礼,如若拒绝,再次失礼,齐则有理由刀兵问罪,岂不更糟!再说,自己业已修书与齐侯,答应如期赴会,岂可失信于诸侯!纵然是刀山火海,也得硬着头皮去闯。只是这相礼之官需认真选择,他不仅要熟知礼仪,权谋善辩,根据这次会盟的特点,更需临危不惧。只有这样,才能不失礼于对方,不失威于盟坛,关键时刻能转危为安。按照惯例,两君会盟,皆由冢宰相礼。可是季桓子年轻稚嫩,不谙世事,从未经过这样的场面,恐难当此任。最令鲁定公放心不下的,还是季桓子的胆识。五年前季平子去世时,家臣阳虎手中一柄闪着寒光的宝剑,和一只翻着白眼的羊羔,就吓得他魂飞魄散,瘫作一堆烂泥,乖乖地按阳虎的旨意订盟。如此贪生怕死的怯懦之辈,怎么能充任两君会盟的相礼?孔子司寇倒是个理想的人选,就怕季桓子嫉妒,不肯相让,闹起纠纷。
  其实,鲁定公又错了。自从孔子任大司寇之职以来,朝中诸事,季桓子俱都推给孔子办理,他自己倒落了个悠闲自在,整日花天酒地,斗鸡走狗。他虽不谙世事,却也深明陪国君会盟是个苦差事,国君在外的衣食起居,会盟时的问答礼对均由相礼负责,稍一疏忽,便有丧权辱国之危险,特别是这一次,要冒着十二分的风险。因此,不等鲁定公找他协商,他便主动进宫推让,荐举孔子为相礼。他说:“臣才疏学浅,不通礼仪,恐辱国辱君。孔大司寇博学多才,足智多谋,可当此任。”
  季桓子说出了鲁定公的心里话,这正是定公求之不得的。但他却故意为难地说:“历来两君相会,由冢宰相礼,此乃古礼,怎好推给孔大司寇充任?”
  季桓子说:“只要官为上卿,均可任相礼,并非定由冢宰担当。”
  鲁定公说:“孔大司寇一向讲的是名正言顺,冢宰在朝,他恐难受此任。”
  季桓子说:“主公可宣大司寇上朝,先委其代行相事,再命其任相礼之职,事可成矣。”
  孔子朝见已毕,定公依季氏之言委其代行相事。孔子听后,很觉意外。齐对鲁一直存有二心,如今鲁国较前振兴,齐非但不敌视,反而会盟庆贺,岂不反常!季桓子见孔子发愣,认为他不愿代劳,便说道:“孔大夫代行相事乃我久已想定,只是无时机提出。夹谷会盟之后,斯将永不任冢宰,孔大夫应为国尽力,不负国君之重托。”
  孔子知道,季桓子推脱相礼之职,不仅是为了图清闲,更是怕担风险。齐鲁两国是异姓诸侯,鲁国接受齐国的庆贺,双方尽合周礼,这叫做亲异性之举。然而这只是表面现象,齐国的真正意图恐决非如此简单。“礼”乃先祖所制,但人世沧桑几经变迁,人心变化更是莫测,以“礼”为名,行非礼之实,在当今天下已屡见不鲜。孔子在齐三年,对齐国君臣颇有所知,晏婴素讲信义,只是已经作古。其余大臣之中,多有奸诈之徒。特别是眼下当政的黎鉏,更是让人难以捉摸。他原为高昭子家臣,却整日与晏婴形影不离。高昭子与晏婴不共戴天,他却能博得双方的共同器重与信赖,连晏婴这样一位睿智英明,一世罕见的政治家也难识其庐山真面目。他爬上了太宰的宝座,主宰着强齐的命运。孔子在齐,与黎鉏接触较颇,但却一直摸不透他。对他的感情也无所谓爱与恨,只觉得他很神秘。他曾奉晏婴之命保护过孔子师徒,可谓救命恩人,但孔子却并不感戴他,反而觉得他令人生厌。孔子知道齐景公耳根子软,料定这次夹谷之会定为黎鉏所策划,是一个大阴谋。名为祝贺与结好,实则暗藏杀机,欲以刀光剑影胁迫鲁君为其附庸。然而,身为大臣,应以宗庙社稷为念,岂可过多考虑个人安危?见义不为无勇也,宁杀身以成仁也,这正是报效国家,实践自己主张的时机,岂能畏缩却步?想到此,孔子微微一笑说:“丘受相礼之托,不敢推诿!太宰之职,丘不敢为!”
  定公听孔子欣然受命,如释重负,高兴地说道:“有孔爱卿相礼,朕心放矣。”他似乎觉得这样说有轻慢季氏之意,便又补充道:“鲁乃礼仪之邦,万不可失礼于齐国君臣。”孔子说:“启奏国君,齐侯于国书上明写着‘乘车之会’。‘乘车之会’乃修友好,不以暴力相凌。昔者齐桓公不以兵车,九合诸侯,一匡天下。虽然如此,然而臣尝闻:‘虽有文事,必有武备。’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昔楚约宋襄公会盟于孟,亦言乘车之会。然楚伏兵于孟,宋却毫无戒备,被杀得一败涂地。前车之覆,后车之鉴也,望君王命左右司马训精兵五百乘,届时护驾前行,伏兵于夹谷隐蔽之处,以备不测。”
  鲁定公准奏,立即命左司马乐颀,右司马申句须,于全国军中选精兵五百乘,加强训练,不得有误。孔子本人则全权总理会盟事宜。
  这夹谷是位于泰山以东的一处狭长的沟谷地带,谷深林密,四周层峦叠嶂,苍松翠柏,遮天蔽日。鸟在林中栖息,蝉在枝头吟唱,蛙在溪边鼓噪。千溪万壑,流水叮咚,似在歌咏;南坡北岭,鹿奔雉飞,像在比赛。多么静谧幽雅的世界啊!然而,公元前500年盛夏,这密林幽谷之中却孕育着一场风暴,一场血腥的屠杀。
  祭坛依山而筑,宫殿傍水而建,飞檐斗拱,小巧玲珑,四周有高墙围挡,远比曲阜宫室华美。围墙内又有一堵隔墙,把整个建筑分为东西两个对称的跨院,结构甚为新颖别致。黎鉏兴工建此会址,很用了一番心思。表面上齐是这次会盟的发起者,东道主,将会址建得考究一些,以示庄重和诚意。实际上,他这是为齐侯兴建了一处避暑行宫,以讨好景公。孔子依诸侯相见之礼,先行入内晋见齐景公。齐景公也依礼接鲁定公分宾主入内,各自献上见面的礼物——一只大雁。
  第二天,齐景公先去坛台,令黎鉏迎接鲁定公来坛会盟。孔子偕鲁定公来至坛边,鲁定公举步欲从西阶登坛,孔子扯扯他的衣襟,示意稍候。黎鉏发觉,微微一笑,也不搭话。黎鉏上坛报与齐景公,齐景公下坛迎接,于是两位国君携手从东阶拾级而上。黎鉏这才招呼孔子,二人随后并肩登上坛台。
  两位国君各自按宾主坐定,黎鉏站在齐景公身边,孔子立于鲁定公侧旁。黎鉏代表齐景公,以盟主的身份首先讲话,他说道:“齐鲁比邻,似唇齿,若比肩,且历有姻亲,世代友好。齐侯欣闻鲁国大治,国泰民安,不胜欢悦,特聚会以示祝贺,并永结盟好。”黎鉏讲完,两国相礼便引导国君正式举行仪式——祭拜天地,歃血为盟,相互赠送象征和平的玉帛等礼品,相互祝贺。齐是盟主,黎鉏将手一挥,两位使从各端着盛有活雁和酒器的盘子登上祭坛,来到鲁定公面前。一位使从用牛耳尖刀把雁杀死,向两樽酒杯中各滴了几滴血,退于一边,黎鉏捧起一杯血酒递与齐景公,齐景公离座,向鲁定公双手举杯。孔子捧起另一杯血酒递与鲁定公,鲁定公接过,双手举杯还礼,与齐景公对视,二人齐肩举杯向天地各洒少许,然后一饮而尽,这便是“歃血为盟”,是古代结盟的礼节。
  鲁定公高兴地说道:“鲁国愿与齐国共建繁荣,礼尚往来,互通工商。”
  齐景公更是热情,说道:“齐鲁虽异姓诸侯,实乃兄弟也,从今往后,情同一国。”
  孔子听后,心中不禁一悸。齐早有并吞鲁国之意,今天从齐景公的热情中看出了他的狂妄野心。齐虽是太公姜尚的封国,但与鲁国不同,鲁国乃是天子嫡亲封地。这“情同一国”,实在是不合“礼”之词,本想站出反诘,但见定公无不悦之色,也就忍住。
  黎鉏说道:“两君相会乃两国幸事,不可无乐。今有一班乐工。特献四方之乐以助兴,请两位君主欣赏。”
  黎鉏说着向坛下挥手,一群面目狰狞的怪物鼓噪而至,他们手持刀枪剑戟,旍旄羽祓,狂欢乱舞,妄图于混乱中劫持鲁君。
  诸侯相会,歌舞助兴,这是常例。鲁定公在国内,听腻了鲁国的歌,看厌了鲁国的舞,很想借此机会观赏一下异国他乡的艺术风味。可是,齐国登台的“乐工”既非窈窕淑女,又不是风流少年,而是一群七长八短,龇牙咧嘴的鬼蜮。他们咿咿呀呀,手脚乱弹,边跳边向鲁定公围来,手中的刀枪斧钺在定公面前摇来晃去,吓得定公面如土灰,浑身颤抖,不觉依偎在孔子身上,孔子万没料到齐国竟能表演如此歌舞,他怒火中烧,心血上涌,二目圆睁,刷的一声拔出宝剑向“乐工”喊道:“尔等休得无礼!”他一边护住鲁定公,一边转向齐景公质问道:“齐鲁两君友好盛会,不用宫廷雅乐,却用蛮夷之音,是何道理?百姓炫惑诸侯,依礼,依法俱当斩首,请齐主事者依礼、法行事!”
  齐国的主事官看看黎鉏,黎鉏将头转向一边,置之不理。孔子见状说道:“齐鲁既修兄弟之好,齐事亦即鲁事,鲁岂能视齐失礼托法而不顾!鲁司马何在?”
  孔子的话音未落,只听山摇地动一声怒吼:“下官在此!”
  随着一声空谷回响,申句须与乐颀蹿上坛台。
  齐众定睛看时,坛上屹立着两座高高的铁塔,都不禁悚惧汗然。只见两位将军向鲁君与孔子深施一礼说:“末将听令!”
  孔子命令说:“请代齐行事,斩带头乐工以正礼法!”
  “末将遵命!”只见寒光闪处,两个领头乐工的头颅滚落在地,其余的四处逃散。
  盛夏,闷热异常,人都在张着嘴喘息,远处的山谷里传来了战马的嘶鸣,近处的密林里有战车在滚动,整个夹谷弥漫着灼热的空气,似乎随时都会爆炸,随时都会燃起漫天大火……
  这一夜,双方都过得很不平静。
  齐景公大发雷霆,在军事上他常胜于鲁,今天在外交上却一败涂地。他斥责黎鉏说:“孔子导其君行仁义,循古礼,尔却导朕行夷狄之陋俗,害朕于不义,失礼于诸侯,为天下笑,居心何为?”黎鉏虽口头认罪,但心中却并不惧怕,他知道景公虽然生气,但图鲁之心并未改变。只要能从鲁国那儿得到好处,景公自然会高兴,自己也照样得宠弄权。今天这第一个回合算是失败了,下一步该怎样办呢?怎样才能从鲁国那儿弄到好处,达到预期的会盟目的呢?他在筹划新的阴谋,玩弄新的花招,齐鲁两君,特别是那孔子,不是都喜欢欣赏那宫廷雅乐,只有这样才算是合乎古礼的吗?这个好办,于是黎鉏奏请齐景公说:“启奏大王,此番会盟,难道就这样不欢而散吗?”
  齐景公余怒未息,紧板着面孔说:“鲁国君臣俱已震怒,且人家已有武备,不散又有何法?”
  黎鉏说:“盟约未签,胜负未定,大王何必灰心丧气呢?臣请大王明日设宴,招待鲁国君臣,赔礼请罪,以解今日之隙。”
  “事情闹到这等地步,也只好如此。”齐景公喘了口粗气说。
  黎鉏连夜筹办宴席,赶排歌舞,忙得不可开交。
  鲁定公随孔子回到住地,便要孔子回明齐景公,离开这是非之地。不久齐使又送来请柬,请他君臣明日赴宴。定公惊魂未定,哪里还敢前往赴宴!孔子劝慰道:“君王休要担忧,有孔丘在此,谅齐人奈何不得。我们匆匆离去,反遭他人耻笑。若黎鉏竟敢不轨,景公近在尺间,性命操在臣手。且有左右司马侍立坛下,五百乘兵车陈于山林,何患之有?届时我主尽管开怀畅饮,不虚此行!”
  鲁定公还是放心不下,忧郁无言。无奈事已至此,只好听大司寇安排。
  第二天一早,齐景公亲自来请鲁定公君臣赴宴。宴会仍设在昨日的那个祭坛上,景公、定公共桌,黎鉏、孔子左右分别相陪。齐景公面有羞愧之色,殷勤赔笑。黎鉏不时向两位国君张望,趁吃酒的当儿偷看孔子。孔子见状,知道黎鉏还有新的花招,便倍加留意,只是不便显露,假意只顾痛饮。
  黎鉏见鲁国君臣只是贪杯,心中不免好笑。经过昨天的一场较量,他早已不把定公放在眼里,只是这孔子确非等闲之辈,竟敢当着齐国君臣的面斩杀齐国乐工。可是现在你失算了,等会你喝醉了,我定要你君臣丑态百出,迫你就范,作我强齐附庸。到那时,我看你这位赫赫有名的圣人,将何面目去见鲁国父老!黎鉏这样想着,劝酒更加殷勤,一樽接一樽,一碗连一碗。景公与定公已经醉话连篇了,黎鉏起身说道:“臣不通礼数,昨日多有得罪!今有宫廷乐工一队,善习齐风,愿献技于两君席前,一则赎昨日之罪,二则助今日之兴。”
  鲁定公听说又有乐工歌舞,急忙说道:“朕已醉矣,不,不……不要乐,乐工。”
  黎鉏哪管这些,迫不及待地说道:“鲁君欲赏齐风,请乐工上场献技。
  孔子默不作声,他要观察事态的发展,并不急于说话。
  几位琴师调拨琴弦,一曲悠扬的调子奏过,四位女乐伴着一位太后服饰的女乐上场边歌边舞。四名女乐围着太后服饰的女乐进进退退,忽而列队行进,忽而作驷乘之形。太后服饰的女乐极尽力量,做出各种媚态和淫荡的动作,不时地以目挑逗定公。四名女乐各将手中鲜花交给太后服饰女乐,将其围在中间,如众星捧月。太后服饰的女乐在四女乐簇拥下款步轻迈,婀娜前行,将手中的鲜花献与定公。定公摇摇晃晃,正欠身去接。只听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众人皆惊。只见孔子将面前几案掀翻,美酒佳肴泼洒满地。孔子奔上前去,按住鲁定公说道:“主公慢来,此歌乃诬尔先祖之淫辞,此女扮作文姜,献花乃视我主为禽兽也。”
  鲁定公大吃一惊,愕然向孔子看去。
  原来这五个女乐扮的是文姜和齐宫宫女,唱的是齐诗《载驱》。《载驱》的内容是齐景公之先祖诸儿与其妹文姜的乱伦羞事。
  孔子怒不可遏,浑身颤抖,载指女乐喝道:“尔等践踏盟坛,不仅破坏齐鲁兄弟之盟,而且以淫辞诬尔先祖,是可忍,孰不可忍也!”孔子转向景公说道:“请大王速诛女乐,以洁两君视听,更慰汝先祖在天之灵。”
  齐景公见孔子发怒,斥责女乐,不知是何原因,又听孔子要诛女乐,以慰先祖在天之灵,更加莫名其妙,忙向道:
  “大夫何故震怒?”
  孔子回答说:“大王深居宫中,焉知贵国风情否?《载驱》乃国人斥尔先祖之音,如今竟以耻为荣地于齐鲁会盟之坛演唱,大王将何面目见先人于地下!……”
  景公急问:“何辞也?所记何事也?”
  孔子羞于回答。景公又问黎鉏,黎鉏此时吓得跪在地上更不敢言语,只求景公宽恕。
  齐景公又催孔子快讲:“孔大夫请讲无妨,朕免你污君之罪。”
  于是孔子简要地将二百年前齐国的那段不光荣的历史叙述了一通,齐景公听后,羞得脸发红,气得唇发青,惊得魂魄出窍,急令将女乐尽数斩首,以雪今日之耻。
  好一个太宰黎鉏,真乃机关算尽太聪明,竟然在庄严的外交盟坛上自掘祖坟,自鞭祖尸,齐景公岂能不恼!
  两国会盟,盟约应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协商缔订。而夹谷会盟的盟约却是齐国早在临淄就已拟好,只拿到会上来让鲁国签署执行,这哪里是什么兄弟之盟!盟约共有九款,最后一款为:齐国出征时,鲁国需出三百乘兵车相从,否则便为破坏此盟。这显然是要鲁国无条件地承认自己是齐国的附庸。昨夜鲁君臣研究这个盟约时,鲁定公读到这最后一款,义愤填膺,拒不肯接爱。孔子考虑到两国强弱悬殊的客观形势,这一条虽然难以拒绝,但却不能无条件地接受。见眼下的斗争形势有利,便挺身说道:“鲁君读齐所拟之盟约甚喜,只末款未尽解其义,请齐侯明示。”
  这一款原本是黎鉏临时加上去的,所以齐景公理不直,气不壮,吞吞吐吐地说:“齐鲁既结兄弟之好,理应相助。”
  孔子说:“大王所言极是,兄弟之间理应相助。然则,昔者齐所侵鲁汶阳等地,若不归还,何谈兄弟之谊,手足之情呢?”
  齐国君臣猝不及防,被问得瞠目结舌。“这,这个……”那齐景公嘴直张,但却说不出话来。他忽然想起,昨夜曾有心腹内侍奏道:“小人谢过以言,君子谢过以行。大王既知失礼于鲁,何不将所占鲁之汶阳、郓、龟阴三地归还之,以表修好之诚意!”可见,齐鲁竭诚修好,若水之归海。想到这儿,齐景公下定决心,归还了以往侵占鲁国的全部土地。
  齐鲁重修旧好,结为兄弟之邦。
  孔子随机应变,折冲尊俎,以“礼”为武器进行斗争,以弱胜强,保全国格,取得了外交上的重大胜利。

第六,继定公十年的“夹谷之会”后,齐人又采取了“归女乐”于鲁君的措施,所针对的仍是孔子相鲁。《孔子世家》说:

孔子相鲁,是其政治生涯所达到的顶点,不仅比较充分地展示了其治国安邦的才能,也使其政治主张和治国理念在实践中得到检验和升华。更为重要的是,在由士人进入国家的权力中心、再由权力之巅跌落的过程中,使孔子对政治有了更为全面而深刻的认识。假如没有这种变故,没有其后周游列国的经历,孔子思想远不会如我们今天看到的这般丰富,这般犀利,这般具有批判性和建设性。假如没有这场变故,中国历史上可能会多了一位如秦穆公时百里奚那样的宰相,却会失去一位如此伟大的思想家。

其中的两个“相”字,均系辅佐君主的职位概念,“又相之”通常被译为“反而做了齐桓公的宰相”。管仲为齐相,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有明确记载:“管仲既任政相齐,以区区之齐在海滨,通货积财,富国强兵,与俗同好恶。”司马迁还记载:“管仲病,桓公问曰:‘群臣谁可相者?’”在管仲病危时,齐桓公向管仲征求意见,问群臣中谁可接替其相位。这就更加可以证明,管仲的相职在当时是明确的。管仲之后担任过齐相的,还有齐景公时的崔杼、庆封、晏婴等人。此外,在春秋末期,郑国的执政上卿子产也被称为“相”。更值得我们关注的是,鲁国设相的历史与齐国一样久远:

“釐公元年,以汶阳鄪封季友,季友为相。”

季友是鲁庄公的弟弟、季氏的先祖,因拥立釐公并逼其祸乱鲁国政坛的同父异母的兄长庆父自尽,受封并担任了鲁相。季友任鲁相,距管仲任齐相仅26年,早于崔杼、庆封、晏婴和子产,则百余年矣。综上可见,说春秋之时无以“相”名官者,是不符合实际的。

定公十年春,及齐平。夏,齐大夫黎鉏言于景公曰:“鲁用孔丘,其势危齐。”乃使使告鲁为好会,会于夹谷。鲁定公且以乘车好往。孔子摄相事。

定公十四年,孔子年五十六,由大司寇行摄相事,……与闻国政三月,粥羔豚者弗饰贾,男女行者别于途,途不拾遗,四方之客至于邑者,不求有司,皆予之以归。齐人闻而惧,曰:“孔子为政必霸,霸则吾地近焉,我之为先并矣,盍致地焉?”黎鉏曰:“请先尝沮之,沮之而不可,则致地,庸迟乎!”于是选齐国中女子好者八十人,皆衣文衣而舞康乐,文马三十驷,遗鲁君,陈女乐文马于鲁城南高门外。……桓子卒受齐女乐,三日不听政;郊,又不致膰俎于大夫。孔子遂行。

第五,孔子相鲁,也有“堕三都”的史实为证:

定公十三年夏,孔子言于定公曰:“臣无藏甲,大夫毋百雉之城。”使仲由为季氏宰,将堕三都。于是叔孙氏先堕郈。季氏将堕费,公山不狃、叔孙辄率费人袭鲁。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,登武子之台,费人攻之,弗克,入及公侧。孔子命申句须、乐颀下伐之,费人北。国人追之,败诸姑蔑。二子奔齐,遂堕费。将堕成,公敛处父谓孟孙曰:“堕成,齐人必至于北门。且成,孟氏之保鄣,无成是无孟氏也。我将弗堕。”十二月,公围成,弗克。

子贡曰:“管仲非仁者与?桓公杀公子纠,不能死,又相之。”子曰:“管仲相桓公,霸诸侯,一匡天下,民到于今受其赐。微管仲,吾其被发左衽矣。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,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?”

不过,《孔子世家》对此事的记载时间有误。其一,孔子建议“堕三都”并得到实施,《左传》和《公羊传》均记为定公十二年,《史记·鲁周公世家》同样记载曰:“十二年,使仲由毁三桓城,收其甲兵。孟氏不肯堕城,伐之,不克而止。”其二,定公十三年孔子已离鲁去卫。所以,“定公十三年夏”应是“定公十二年夏”。

第三,从夹谷之会中孔子的地位和表现看,也是卿相所为而不是傧相。春秋时期两君相会,必有卿相相随。在夹谷之会中,齐相晏婴便在场,而鲁执政上卿季桓子没有参加,代表季桓子的是孔子。《孔子世家》说,在出发前,孔子以“有文事者必有武备”为据,要求安排左、右司马一同前往,得到定公的支持。“司马”位在司寇之上。如果孔子只是一傧相,就不能越权提出这样的要求。在会见中,孔子也一直充任主要角色,如指挥兵士抗击欲劫鲁君的莱人,登上两君的坛位怒斥卫侯,与齐人谈判追讨被其侵占的鲁国土地。在《穀梁传》中,还有孔子“命司马止之”和“使司马行法焉”句。能指挥司马的官员,当然位在司马之上。

孔子在进入鲁国政治中心并取得骄人政绩后弃官离鲁,表面看是受到齐人阴谋的影响,但在齐人诡计成功的背后,可以看出季氏在摆脱困境后对孔子信任程度和依赖关系的变化,也不能排除他对孔子声望日隆的隐忧。对此,从季氏在辞世前的忏悔中可找到答案:

孔子曾一度在鲁国代行卿相之职,这在《史记》等典籍中有明确记载。但清代以来,包括毛奇龄、江永、崔述和蒋伯潜等经学家和着名学者,不断对此提出质疑。概括起来,一是认为春秋之时无以“相”名官者;二是孔子作为异姓平民不可能代季孙摄行相国之事;三是《孔子世家》所言“定公十四年,孔子年五十六,由大司寇行摄相事”时间上不对。他们的结论是:孔子所摄相事乃傧相之相,非卿相之相。而经笔者考察认为,《孔子世家》中的记载虽在时间上有明显错误,但不能因此否定孔子相鲁的史实;孔子行摄相事在定公十年“夹谷之会”前,至定公十二年结束。主要根据如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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